不能去公然反驳祖宗旧制、君臣伦常这套大道理,要是说出礼法不必遵守这等话更得完,等于直接站到整个朝堂道义的对立面。
他现在要么沉默受下这番指责,要么只辩解事实细节,说管束已经尽力、命案另有缘由,但绝不敢碰礼法本身的论调。
瞧瞧人家周寺卿的说话水平,也不知看到自家孙儿做的文章老大人会作何感想。
卫迎山看向露出颓势的淮阳王,对方应该是选择受下这番指责,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之前局面之所以会僵持,无非是因为两点,一是异姓王的身份让大臣投鼠忌器,不愿贸然倡议重处,二来没有来自王府内部的重磅告发。
现在萧鸿冒天下之大不韪当众敲登闻鼓以子告父,更重要的是所告的内容并没有牵扯到新的罪证也不是凭空捏造,都是既定的事实。
再者先御史台凭卷宗人证发起弹劾,接着太常寺卿基于既定事实做礼法定性,先实后虚,先刑罪后纲理,就算他还能在案情细节上做辩驳也挡不住后面礼法层面的定性。
因此索性缄口保留仅存的体面将命运交由父皇裁断,只是要重处一位异姓王仅靠刑案司法和纲常道义显然还不够。
自知任凭事态发展今日定会凶多吉少的萧峋峰朝御座上的明章帝躬身。
声音干涩发哑:“臣受朝廷封荫,礼当敬受廷议,然殿中接连论罪仓促之间诸多曲折一时间难以全然剖白。”
“臣恳请陛下将此案交予三司进行会审,届时定会全力配合于法司堂前逐条自陈,以免在殿廷反复絮聒有扰朝仪。”
明章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御座扶手,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陈情,而是看向一旁的女儿:“太女以为淮阳王此请,当准与否?”
听到这话萧峋峰肩头几不可察地绷紧,一阵绝望涌上心头。
他与太女虽并没有过接触但也知道对方不是什么优柔寡断、顾惜情面的性子。
这等高等级的军国重务,陛下不问六部老臣而是询问太女的意见,摆明是要以他作为范例来当众宣告,储君已经具备参与决断国之大案的权力并非只享虚名,树